千裁万剪之美——日本切绘艺术
一张普通的纸在手持剪刀的艺术家手中化为惊艳之作。这就是日本剪纸艺术——切绘的精髓所在。数百年来，剪纸艺术以各种形式融入日本人的日常生活，无论是神圣场所的符号，还是居家装饰，都能见到它的存在。随着时间推移，这门技艺逐渐演化出了一种表演形式：艺术家会在观众面前制作繁复精美的作品。切绘植根于这些悠久的传统，至今仍在不断演进，令众多当代观众为之着迷。
剪纸工艺之妙
细腻繁复的切绘艺术品以剪纸造型生动呈现鸟兽、花草、虫蝶、山水等万物，创作意境无穷无尽。
细腻繁复的切绘艺术品以剪纸造型生动呈现鸟兽、花草、虫蝶、山水等万物，创作意境无穷无尽。
切绘的历史可以追溯到 7 至 8 世纪。当时，纸刚刚传入日本，还是一种珍贵资源。剪纸技艺早在“切绘”这一名称出现之前就已发展成型，用于仪式庆典和居家装饰。早期的剪纸作品包括系在神道教神社入口注连绳上的之字形纸垂，以及净化仪式所用的木杖末端所附的纸饰。时至今日，日本各地的神圣场所依然可以看到它们。
日本各地的神社都会用纸垂来标示神圣场所。
日本各地的神社都会用纸垂来标示神圣场所。
近年来，日本的神社和寺院顺应切绘的流行热潮，推出了“切绘御朱印”，即纸艺形式的神社和寺院收集式印章。这些繁复精致的图案与蕾丝相似，常以四季风物为主题，已然成为深受喜爱的纪念品。
这款滋贺县长寿寺的切绘御朱印由早川铁兵设计，是一件精美的纪念品。
这款滋贺县长寿寺的切绘御朱印由早川铁兵设计，是一件精美的纪念品。
随着工艺的发展，切绘作品日渐细腻精致。艺术家运用刻刀或剪刀裁掉纸张的部分区域，呈现繁复精巧的各式图案。许多传统切绘都以自然界为主题，描绘四季更迭、飞鸟振翅、繁花绽放、流水潺潺等自然景象。此类传统日式题材意在凸显时光流转与万物无常——凭借脆弱的材料和不可复原的剪裁，切绘恰恰通过视觉艺术具象呈现了这一理念。
切绘制作无关年龄，任何人都可以尝试，还能轻松上手，有纸和剪刀即可制作。（图片来源：久保修剪纸博物馆）
切绘制作无关年龄，任何人都可以尝试，还能轻松上手，有纸和剪刀即可制作。（图片来源：久保修剪纸博物馆）
如今，切绘依然是一门流行艺术，在专业工作室、学校和工坊都能看到。其只需简单的工具即可制作，由此成为了日本各地教育和休闲活动之中易于上手的艺术形式。
表演与现场魅力
传统意义上，切绘是需要静心完成的独立创作，而如今，寄席切绘（现场剪纸表演）却成为了它最富魅力的形式之一。寄席是源自江户时代 (1603-1868) 的日本传统演艺剧场，以落语（讲述滑稽故事）等互动表演而著称，表演者与观众之间的交流是此类表演的核心。
在这一背景下，切绘逐渐发展成了一种别具一格的表演艺术。切绘艺术家会根据观众提议在舞台上现场创作繁复精致的剪纸作品。观众可以喊出动物、名胜或吉祥图案等各类题材，表演者会与观众互动对话，同时徒手裁剪图案。这种有趣、即兴又包含快速制作工艺的双向互动正是寄席切绘的标志性特色。
相扑力士逸之城骏的切绘肖像，由资深寄席切绘艺术家松本 Chanky（チャンキー松本）创作。（图片来源：青空亭，ChankyMatsumoto）
Left: 相扑力士的面部切绘（剪纸）肖像特写，以白纸上醒目的黑色线条呈现。
Right: 艺术家戴着圆框眼镜，身着色彩缤纷的浴衣，正在用剪刀细心剪纸，以创作切绘作品。
相扑力士逸之城骏的切绘肖像，由资深寄席切绘艺术家松本 Chanky（チャンキー松本）创作。（图片来源：青空亭，ChankyMatsumoto）
Left: 相扑力士的面部切绘（剪纸）肖像特写，以白纸上醒目的黑色线条呈现。
Right: 艺术家戴着圆框眼镜，身着色彩缤纷的浴衣，正在用剪刀细心剪纸，以创作切绘作品。
基于传统寄席文化，当代切绘表演者开创了现场剪纸的全新形式，松本 Chanky（チャンキー松本）便是代表人物之一。他大约只需 5 分钟就能徒手剪出人物肖像，并在创作的同时和观众聊天。他不依赖于固定脚本，更注重互动和即兴感，还经常带来配乐表演。凭借精湛技艺、幽默风格和现场感染力，松本 Chanky 让现场剪纸表演走入了日本年轻一代的视野。
不止于纸
当代切绘艺术家不断尝试各种材料、题材和呈现方式，从而为这门艺术开拓更多可能性。
切绘艺术家福田理代擅长创作细节极为精美、令人叹为观止的作品。（图片来源：©︎2018 切剑·Masayo/株式会社 KAZAANA）
切绘艺术家福田理代擅长创作细节极为精美、令人叹为观止的作品。（图片来源：©︎2018 切剑·Masayo/株式会社 KAZAANA）
日本当代艺术家福田理代以克制理念重新定义切绘艺术。她的所有作品都由一张完好无缺的白纸裁剪而成。福田仅用单色单纸就能创作出细节细腻、近乎立体的动植物图案。通过对裁剪疏密与层次的精妙把控，她的作品能够展现超乎想象的空间深度。
看到久保修等艺术家的作品，人们很容易就会忘记这竟然是剪纸艺术呈现的效果。（图片来源：久保修剪纸博物馆）
看到久保修等艺术家的作品，人们很容易就会忘记这竟然是剪纸艺术呈现的效果。（图片来源：久保修剪纸博物馆）
久保修是切绘界的艺术泰斗，深耕纸艺创作已有 55 年之久。他的作品主题大多聚焦于日本传统风景与各地的城乡景观。自 2009 年起，久保更以切绘大使的身份，通过全球各地的工坊和展览，向更多观众展示他的工艺作品。
活态传承
如今，人们不仅在妥善保护切绘，更在持续创作作品，令这门技艺保持盎然活力。切绘的门槛不高，只需纸和剪刀即可制作，因而得以在工坊、课堂、现场表演与当代艺术家的作品之中代代相传。
只要有一张纸和裁剪工具，人人都能尝试切绘。
只要有一张纸和裁剪工具，人人都能尝试切绘。
切绘的根基一直都是不可复原的直接手工创作。得益于这种传统、创新与手工制作之间的平衡，这门技艺将古老技法与当代创意表达融为一体，与时俱进，历久弥新。